活著的時候姓“楊”，去世時改姓“辛”，祭文、墓碑等所有用到姓氏的地方都使用“辛”姓……數百年來，惠安縣山霞鎮山腰村沿襲著這樣一種習俗，古老而又奇特。當地人稱之為“死辛活楊”。昨日，記者前往探訪，傾聽奇俗背后的淵源。

【村 莊】一個姓氏 兩個宗祠

乍到山腰村，記者詢問楊氏祠堂所在時，村民反問記者，是找正“楊”的東祠堂，還是找“死辛活楊”的西祠堂。

原來，山腰村下轄山腰、東山、下塘、前亭、頂后垵、下后垵、東格7個自然村，總人口4800多人。其中，東山、下塘、頂后垵等自然村以及山腰自然村的一部分，共有一兩千名楊姓村民，都遵循“死辛活楊”的習俗。

村民們說，這4個自然村的男丁，身份證、戶口本和對外說的都是姓“楊”，而去世后，祭文、神主牌、墓碑等則用“辛”姓。

在幾名村民的帶領下，記者走訪了兩個祠堂。同是楊氏的宗祠，卻有所區別。東祠堂大門匾額寫著堂號“四知傳芳”，西祠堂大門匾額則為“梓園世澤”。

【來 歷】避禍改姓楊 取娘家姓氏

關于“死辛活楊”的淵源，村民都能說上幾句，一些上了年紀的還能大致講講流傳了很長時間的故事。村民楊先生說，他們是隴西（今甘肅臨洮）辛氏的后人，辛姓早在很久以前，已形成隴西郡望。西祠堂一面墻壁上于2012年所立的重修碑記，記載了“死辛活楊”的來歷：

吾宗祠歷史數百年，始祖媽系山腰楊氏之女，嫁后洋東官嶺辛門為媳……明朝時，辛族慘遭抄家滅族之禍。相傳禍因有二：其一，辛禮監改詔書，導致張昌尉吞金自盡；其二，后洋啟宇辛通判子侄打死糧稅官，被奸臣上奏是其教唆，后辛通判吞金自盡。同為“吞金自盡”，時隔數百年，傳世已久又沒有完整記載，已無可核實了。

那天傍晚，祖媽回夫家至半路，望見東官嶺火光四起，殺聲不絕，想到腹中有辛家骨肉，隨即逃往娘家避難。后在下塘尾小廟產下夾奇公。承受外祖太賢德，不遺不棄，不分男女，田園厝宅認東西，以水溝為界，東屬男西歸女，吾祖媽居西。從此祖媽堅守冰霜，克盡婦道，含辛茹苦，建家立業，為感恩報德，祖媽向天發誓：生者為楊姓牌坊，死后香火才歸辛姓。故稱“死辛活楊”……至今已相傳二十五代人。

【祠 堂】題匾“梓園世澤” “梓”字暗含兩姓氏

山霞學區原副校長楊炳清向記者介紹了另外一個傳說。這個傳說，在碑記中也有記載。先人建了祠堂，曾鑲刻“辛氏宗祠”的大門匾額，但是掛上去后卻被大風無故吹落掉下。有的村民說，辛氏后人及傳承靠楊家庇護，理應遵循祖先承諾，不能忘恩，因此牌匾不能再掛了。其后，“辛氏宗祠”的牌匾便置于祠堂右側墻上。但是，祠堂大門又不可無匾。經過族人商議，題匾為“梓園世澤”。“梓”字含有“楊”的“木”字旁，又有“辛”字，蘊含著“楊辛”兩家為一家，不可分割。

楊炳清說，“死辛活楊”主要是針對男丁，女子外嫁后死后不改回辛姓。

生死各姓不止一家 體現不忘祖不忘本

生時一個姓、死后改姓，在泉州其他地方也有這樣的習俗。

2012年10月20日，本報曾報道晉江安海星塔村也流傳著類似的習俗，村里男丁活著時姓吳，去世時要改姓趙，而吳氏宗祠門楣寫“吳氏宗祠”，橫梁則掛“趙氏家廟”的匾額。

泉州市文管所研究員黃真真說，家族遭遇變故逃難改姓、為感恩紀念、男方入贅死后換回本姓等，都可能是產生“生時一個姓，死后一個姓”這種姓氏傳統的原因，這也反映了后人對先人的尊崇，體現不忘祖宗根本的心理。